來自英國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岑耀信勳爵(Lord Sumption)上周宣布辭任,星期一首次公開解釋原因,指是因為香港法院審理民主派初選47人案的判決“在法律上站不住腳”,又批評香港的政治氣氛壓迫,法官無法作出獨立決定。此外,另一名來自加拿大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麥嘉琳(Beverley McLachlin)亦在星期一宣布,因為年長而不再續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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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法官指辭任香港法院因政治案判決“站不住腳” 加國法官亦宣布不再續任
岑耀信勳爵在英國《金融時報》(Financial Times)撰文,題目指“香港法治在水深火熱之中”(The rule of law in Hong Kong is in grave danger)。他提到,香港法院上月底就民主派初選47人案中不認罪的16人判決,14人被定罪,並分析這宗案件。
岑耀信說,初選參加者希望借香港《基本法》條文所指,兩次否決財政預算案來逼使香港特首辭職,以爭取普選;但這個方案被高等法院視為阻礙政府施政,因此是合謀犯罪,刑期可高達終身監禁。
他說:“這個判決在法律上站不住腳,並不一定意味着法治已死。上訴法院可能仍會糾正判決。真正的問題是這個決定是香港司法系統日益萎靡的一個症狀。”
法官在“不可能的政治環境”中工作
來自英國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岑耀信勳爵(Lord Sumption)(照片來源:香港司法機構)
岑耀信說,香港法官受到美國制裁的威脅,他指如果制裁法官的話,這將會是“粗魯的、適得其反的、不公正的”。他又說,香港法官大多數都是受人尊敬的人,有普通法的自由思想,但他們身處於由中國創造的“不可能的政治環境”中工作。
他提到的問題包括《香港國安法》及有關煽動法律的條文嚴重限制了法官的空間、中國人大釋法可以推翻法官的決定、香港政府的“過度偏執”導致民主派媒體關閉及編輯被控煽動、公民團體解散及領袖被捕。
岑耀信指,順從當局的媒體、立場強硬的議員、政府官員和中國政府的喉舌《中國日報》 製造了一種壓抑的氣氛,讓法官無法執行他們傳統上是自由捍衛者的角色,任何政治上的反對聲音都會被判處重刑,而香港正在慢慢變成一個極權國家。
他說:“我留在法庭上,希望海外法官的存在有助於維持法治。我擔心這不再現實。其他人則不那麼悲觀。我希望他們將會被證明是正確的。”
兩年後才跟隨英國最高法院做法
在47人案判決之後,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ongressional-Executive Commission on China,CECC)譴責判決,並呼籲拜登政府制裁負責這些政治起訴的法官和檢察官。
另一名英國退休法官郝廉思勳爵(Lord Collins)上周宣布辭任香港終審法院時,指出是因為香港的“政治狀況”,但又說繼續對香港終審法院及法官獨立性有充分信心。
英國《獨立報》(The Independent)之前報道,來自英國的非常任法官每次出席審訊會賺取40,000英鎊,折合約51,000美元,更會接受機票及住宿等優待。
在2022年3月,英國最高法院正副院長韋彥德勳爵(Lord Reed)及賀知義勳爵(Lord Hodge),宣布因為香港政治及法律環境的轉變,即時辭去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職務。當時岑耀信及郝廉思未有跟隨。
加拿大法官宣布不續任
來自加拿大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麥嘉琳 (Beverley McLachlin) 。(照片來源:香港司法機構)
此外,來自加拿大的香港終審法院非常任法官麥嘉琳(Beverley McLachlin)發聲明指,因為年滿80歲,她在5月24日通知香港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她的任期在7月29日完結後不再續任,希望跟家人花更多時間。
她說:“服務香港市民是我的光榮。我繼續對香港法官、他們的獨立性、他們維護法治的決心有信心。”
屆時,香港終審法院只剩下七名非常任法官,包括三名來自英國及四名來自澳洲的法官。
“47人案對海外法官衝擊大”
美國喬治城大學(Georgetown University)亞洲法中心香港法學者黎恩灝對美國之音說,47案人的判決是顛覆了西方法官對三權分立、憲法權利等的理解。
美國喬治城大學亞洲法中心香港法學者黎恩灝。(照片由黎恩灝提供)
他說:“現在的判決等於是說當立法會要行使憲法賦與的權利,而行使權利的行為是政權不喜歡的話,他們就可以被抓捕,甚至被判終身監禁。這是完全違反西方自由民主國家對於三權分立、對於議會民主、代議政制的原則的理解。”
黎恩灝又說:“我想這個裁決是一個對西方海外法官的一個很大的衝擊,雖然他亦在文章表示上訴庭可能是可以改變這個裁決,但他也點出了香港整個司法制度的氛圍,包括在中共之下的政治環境、以及在《國安法》、煽動罪等等的法例的鉗制,其實法官是很難去發揮一個捍衛公民自由的角色。他亦看到自己繼續留任香港終審法院的非常任法官,如果仍然是相信能夠維持香港的法治,是一個很不現實的想法。我想這個47人的裁決是一個對岑耀信法官及其他海外法官而言,是一個大的關鍵轉變,或是一個契機去辭任香港的海外非常任法官。”
香港政府在星期一發表聲明批評岑耀信,發言人表示極不同意他就香港的法治和獨立的司法權所發表的個人意見。
該發言人說:“最重要的是,特區法院在審理國家安全案件或任何性質的案件時,絕對沒有受到中央或特區政府的任何政治壓力,香港法治亦無任何倒退。任何人士無論出於甚麼理由或動機而提出相反結論,都是完全錯誤和毫無根據,我們必須正義凜然地予以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