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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輿論場上替俄“幹髒活” 西方社媒是否該封中國官媒賬號?
2022年3月4日,中國官方媒體中國全球電視網(CGTN)和《環球時報》英文版的推特賬號不約而同地搶先報導了一條重磅消息:澤連斯基總統離開烏克蘭抵達波蘭。
消息來源是俄羅斯的RT和塔斯社。1個多小時後,CGTN又發文“闢謠”,稱澤連斯基仍在烏克蘭首都基輔。《環球時報》的更正時間則更晚。
中國官方媒體在國際輿論場上不加核實地轉發俄羅斯官媒的做法不勝枚舉。許多證據表明,中國政府在國內對有關俄烏戰爭的輿論以“親俄反美”總指向進行嚴格管控的同時,在開放的國際社交媒體上,隨著俄羅斯官媒屢遭“封號”,中國國營媒體正在充當俄羅斯假信息的擴音器。因此有分析人士呼籲,西方社媒平台禁止中國官媒外宣的時機已經到來。
華盛頓郵報社論:不應允許中國做俄羅斯的髒活
無國界記者組織4月16日發表聲明,呼籲外界警惕中國放大俄羅斯的外宣聲量,稱中國在俄烏戰爭中“偽裝中立”,但其官媒卻普遍套用俄官方宣傳說法,用“特別軍事行動”與“烏克蘭危機”等誤導性用語描述俄國對烏入侵,並將戰爭責任栽贓給美國與北約。
該組織說,4月4日至4月6日間,中國中央電視台與《環球時報》至少兩度宣傳毫無根據的說法,謊稱烏克蘭政府“擺拍”造假布查的屠殺場景,是“一場好戲”,卻無視可證明俄軍殘殺至少400位平民的衛星圖片。
3月3日,CGTN的推特賬號發布“突發”新聞,引述普京沒有根據的說法,指控“烏克蘭的'新納粹分子'對中國學生開火”。
據《紐約時報》報導,僅俄羅斯衛星通訊社(Sputnik)一家就已經和中國主要媒體達成了17項協議,而“今日俄羅斯”國際新聞通訊社國際合作主管瓦西里·普什科夫透露,2021年,中國主要媒體平均每週引用Sputnik新聞2500多次。
無國界記者引述該組織東亞辦事處執行長艾瑋昂(Cédric Alviani)的話說:“俄國發布的烏克蘭戰事不實資訊之荒謬已讓人無法容忍,全世界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中國宣傳機器助長這些謊言。”
自俄羅斯2月24日大舉入侵烏克蘭之後,一些西方社交媒體和影音平台不同程度地限制、甚至禁止俄羅斯的國營媒體在其平台的運作。
蘋果公司在其應用程序商店中移除了今日俄羅斯電視台(RT)的應用程序;谷歌旗下的YouTube封鎖了RT的視頻頻道;美國衛星電視服務商DirecTV停止提供RT的美國頻道。
《華盛頓郵報》4月11日刊登題為'社交媒體不應讓中國替俄羅斯干臟活'的社論,稱“國家主席習近平的政權致力於為莫斯科播撒虛假信息。”這篇社論說:“如果一個威權國家禁止社交網絡在其領土上運作——就像中國和現在的俄羅斯對大多數平台採取的做法那樣——(西方)社交網絡也應該禁止這個國家的國有媒體進入其地盤。”
儘管美國政府近期多次警告中國,不要幫助俄羅斯散播的有關烏克蘭戰爭的虛假信息,但根據美國憲法保護言論自由的第一修正案,政府不能審查言論。而且,第一修正案不適用於私營企業所做的決定——臉書、推特等私營社媒平台可以自行決定承載何種言論。
楊建利:中國已在助俄打宣傳戰
人權組織“公民力量”主席楊建利支持社交媒體封鎖中國官媒賬號,並主張美國可以利用包括經濟制裁的手段,懲罰參與親俄假信息宣傳的中國實體。
他對美國之音說:“比較明顯的是,中國政府已經直接、全面地參與了俄羅斯侵烏克蘭戰爭的……假信息戰,或是宣傳戰,基本上是全面配合。”
“從一開始我們就知道,無論是官方的,還是民間被允許的這些聲音,都是一邊倒地支持普京,支持俄羅斯的侵烏戰爭。”他說:“西方的社交媒體基本上把俄羅斯的官方媒體禁掉了,但中國政府呢,把這個'臟活'給接起來了……應該對中國的官媒和對俄羅斯的官媒是一樣的對待,這是對的。這是戰爭時期,這是中國在信息戰上參戰了。”
楊建利與公民力量副主席韓連潮4月13日在美國《新聞周刊》(Newsweek)發表文章呼籲,美國必須在這場信息戰中以更多行動對抗中國,包括經濟制裁手段。
“這個對美國政府的確是比較難做的事情,因為美國崇尚言論自由、信息自由,而且有憲法的第一修正案,作為最基本的原則。”楊建利說:“但是……這是戰時狀態、戰爭狀態之下,尤其是對中國政府,我們已經有非常明確的、充足的證據,它參加了俄羅斯的宣傳戰,我覺得這是有理由對它的言論進行禁止的;但是在平常時期,我不建議完全封掉中國政府在美國的聲音,但是要對它的聲音進行標識。”
他建議,可以對參與散播幫助俄羅斯進行假信息宣傳的中國實體實施經濟制裁。“中國政府它也不會去傻到(讓)所有言論都是要用自己的官方面目去出現。它用了很多的機器人,也用了很多水軍,在國內向海外發很多的信息。……我認為,美國政府還有一些高科技公司,他們是有能力追到源頭的。追到源頭應該公佈,然後對中國進行相應的製裁,比如說,中國的某些公司幫助了假信息戰的話,對這樣的公司進行製裁。”
倪偉平:美國仍要堅持言論自由底線
美國政府雖然認識到中國官媒作為中共宣傳喉舌的角色,但表示不會限制這些中國媒體在美國的新聞報導活動。
《中國日報》、《人民日報》海外版、《新民晚報》和CGTN等在美國司法部的要求下登記為“外國代理人”;新華社、CGTN、中國國際廣播電台(CRI)、《中國日報》發行公司、《人民日報》發行商美國海天發展公司也被美國國務院認定為“外國使團”。
而在美國的媒體平台上,相較“今日俄羅斯”等俄國官媒被驅逐的命運,中國官媒受到的限制要少得多。
YouTube給CGTN賬號註明,該機構“部分或全部由中國政府資助”。在推特上,中國官方媒體被加註了官媒賬號標籤。推特還會在用戶轉發包含有中國官媒鏈接的推文時發出自動提醒,強調該推文“鏈接到了中國國家附屬媒體的網站”。
不過,一些西方分析人士並不贊同在西方社交媒體平台上封鎖中國官媒的倡議。
美國人權組織“中國人權捍衛者”(CHRD)研究與倡議事務協調員倪偉平(William Nee)認為,美國的社交媒體需要尊重美國對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的堅持。
倪偉平對美國之音說:“顯然這是一個棘手的情況,因為中國的官方媒體平台可以進行虛假信息和謊言傳播,這裡有一些虛偽的成分,因為他們的平台不允許言論自由,他們在中國禁止這種平台。”
儘管如此,倪偉平認為:“在美國,我們致力於表達自由和言論自由的權利,所以,我認為社交媒體平台應該尊重這一點。”
他還指出,必須考慮到全面禁止中國官媒的負面影響。他說“中國有一些國營媒體,例如《第六聲》等等,我認為它們總體上做得很好……即便是《人民日報》這樣的東西,雖然它們很顯然是共產黨的喉舌,但我認為了解它們的想法和政府的意見很重要。這並不是說必須去苟同,但我仍然認為去了解它們在說什麼是值得的。”
庫克:媒體平台處罰應隨違規嚴重性升級
美國非政府組織“自由之家”的中國、香港和台灣事務研究主任莎拉·庫克(Sarah Cook)則給出了折中的觀點。她認為,社交媒體對平台內容管控有自己的標準規定,目前的當務之急是快速、準確地按照違規的嚴重程度對假信息宣傳者處以相應的處罰,是否封號則取決於平台是否判定違規“升級”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
“這有點像在學校的孩子——首先你被叫進校長辦公室、然後學校會叫家長、然後被停學,最後你被開除。同樣的想法——我們將這種方案應用於某些賬戶,要確保你也將其應用於這種情況。”
不過,分析認為,雖然中國官方媒體在烏克蘭問題上的宣傳伎倆難以撼動西方受眾的認知,但對於一些中東、非洲、拉美等地區對西方懷有偏見和敵意的網民,中國官媒的假信息宣傳很有市場。
“在南半球,人們可能對中國的立場有更多的同情”。倪偉平說:“而且,在非英語的語言中,它(中國外宣)可能更具影響力……無論是西班牙語、葡萄牙語還是阿拉伯語,在許多這些語言中,報導中國問題的記者隊伍都不如英語中那麼強大,因此,我認為中國的外宣可能在那裡更加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