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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的“東升西降”世界觀與現實的矛盾
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仍在世界各國肆虐、中國在世界各國的名聲跌落到前所未有的水平之際,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最近放話說,當今世界大勢是“東昇西降”。習還聲言美國是他治下的中國的頭號敵人。習近平的這種言論和姿態令中國問題觀察家們不得不再度對當今中國國情刮目相看。
話風突轉老套依舊
習近平有關當今世界大勢是“東昇西降”和美國是當今中國頭號敵人的言論是中共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祁連縣委宣傳部的官網2月25透露出來的。該縣中共官員何斌在該縣一次幹部會議上解說習近平重要講話精神時說:“在談到國際形勢時,(習近平)作出... '東昇西降'是增量、是未來的政治判斷;在談到中美戰略博弈時,作出'當今世界最大的亂源在美國'、'美國是我國發展和安全最大的威脅'等重大判斷。”
在此之前,許多支持者和批評者認為,中國國家主席、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自2012年上台以來就中美關係問題可謂好話說盡。他曾說:“我們有一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一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如今,在美中關係問題上,習近平如此話風發生180°的大轉變,令許多人感到驚訝。
但在美國公共政策研究智庫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史劍道(Derek Scissors)看來,習近平所謂的東昇西降是當今世界大趨勢的說法很滑稽。
史劍道對美國之音說:“我發現'東昇西降'的說法非常滑稽,因為毛主席說的是'東風壓倒西風'。習近平說的是一樣的東西,只是晚說了65年。這種說法65年前不符合事實,可能在65年後的今天也不符合事實。但令人感覺娛樂的是,習的語言跟毛在1950年代的語言如此相似。”
在這裡需要說明的是,在許多西方的研究中國問題的專家口中,“毛主席/Chairman Mao”幾乎總是調侃、諧謔而不是尊稱。
與此同時,作為一個研究中國問題的美國專家,史劍道對習近平就美中關係發表的看似好勇鬥狠的言說是否感到意外呢?
史劍道就此給出的回答是:“習近平的話不會讓人感覺有什麼新意。他沒有令任何人感到意外。他沒有讓人感覺他跟2019年,2017年或2015年不一樣。就國內和國際場合宣揚中國的成功而言,他比胡錦濤或江澤民來得更高調。因此,他用這種對抗性的、民族主義的話術說話不會讓任何人驚訝。當然,重要的是其他國家會對他的這種話有什麼反應。有些人認為他說話雖然非常民族主義,但他在國際場合會與他國合作。我不認同這種說法。我認為中國在國際場合變得更為富有進攻性,他的講話只是反映了這一點。”
就中國所謂的成功而言,中國國內外許多觀察家認為,習近平眼下最感到得意的成就很可能就是他治下的中國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應對方面的成功;但習近平的這種自以為得意與世界輿論背道而馳。許多國家的公眾和政府抱怨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當局在疫情初期隱瞞疫情並進行誤導性宣傳,導致本應是中國的一個地方性公共衛生事件,變成了禍害全世界的大瘟疫。
美國民意調查機構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 2020年10月發表的對14個國家的調查報告說:“近年來,許多發達國家對中國的看法越來越負面,在過去的(2020年)一年裡,負面看法顯著飆升。如今,在接受調查的各個國家中,大多數民眾對中國持有負面看法。在澳大利亞、英國、德國、荷蘭、瑞典、美國、韓國、西班牙和加拿大,負面看法達到了皮尤研究中心自十幾年前開始就此議題開展調查以來的最高點。負面看法隨著中國在應對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方面受到廣泛批評而不斷增長。”
習近平僵化在毛時代
在澳大利亞悉尼科技大學中國學教授馮崇義看來,習近平近來發出的有關世界大勢東昇西降和他的反美言論可以用習的成長經歷做出很好的解釋,因為習近平從小接受的是毛澤東時代的教育,這就是,“敵人一天天爛下去,我們一天天好起來。”
馮崇義指出,在中國閉關鎖國的時候,這種教育還有人信,隨著毛澤東的死去和中國的開放,大多數中國人已經不再相信這套騙人的鬼話;但習近平的思想已經僵化在毛澤東時代,因此他開口閉口就是毛澤東的話語。
馮崇義說,“一個封閉的心靈看不到這個現實的世界。哪怕是看到了,他也不相信他親眼看到的世界。所以在他的視野裡,他真的是認為西方世界在衰落。”
既然如此,為什麼習近平上台的時候對美國甜言蜜語,甚至在美國前總統特朗普以中國對美國長期實行不公平的貿易政策和做法對美國經濟構成了強姦為由對中國發動貿易戰的時候,習近平還是避免公開說美國壞話呢?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立大學洛杉磯分校研究中國歷史的教授宋永毅表示,這個問題的答案很簡單,這就是,自中共1949年武裝奪取政權統治中國大陸以來,中共政權就一直認為西方國家的自由民主的價值觀是對它構成生存威脅,毛澤東說得很明白: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宋永毅說:“(毛澤東死後的中共領袖和強人)鄧小平心裡上也是這種思想。習近平當然也是。剛一開始的時候,他還要賺美國的錢,所以他還說中美關係是最重要的。為什麼最重要呢?因為要從美國賺錢是最重要的。他以為老美永遠是傻瓜。人家不可能永遠是傻瓜。人家現在把他的面目認清了,他就公開撕破臉皮了,就夠公開說美國是中國最大的威脅。”
在宋永毅看來,習近平有關當今世界亂源的說法顯然是背離當今世界輿論和當今世界現實,因為影響當今世界各國的大禍患新型冠狀病毒疫情不是美國搞出來的,而是中國向全世界擴散的。宋永毅說,不管病毒起源如何,是中國在疫情初期隱瞞信息,放任疫情擴散、甚至給世界衛生組織施壓來掩蓋和淡化疫情,導致疫情從中國擴散到全世界,這是全世界公認的事實。
當今中國國情究竟如何
長期研究中國政治經濟的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史劍道認為,習近平最近有關中國國勢、國運和美國的言論是典型的民族主義話術,使用這種這種話術蘊含著一種風險。
史劍道說:“民族主義的話術的一個問題是,你最終要兌現你說的話。假如你認為中國在經濟上取得了大進步,那你就應當有什麼方式來兌現你說的話。這是我的專業研究領域。我認為中國經濟沒有大進步。中國自己的統計數字也顯示,中國連一個中間偏上收入的國家都算不上。中國目前負債,由於非常惡劣的人口政策,中國人口在迅速老齡化。”
中共當局聲言,中國是全世界唯一的在去年的疫情流行期間取得經濟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對中國當局的這種說法,觀察和研究中國經濟的學者有爭議。但他們對中國人口迅速老齡化,人口增長在呈現斷崖式下跌這一事實毫無爭議。在意大利、日本這樣的富裕和發達國家尚且難以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的情況下,中國作為一個談不上富裕的國家應對人口迅速老齡化即老無所養問題的前景在許多人口學和經濟學專家看來非常不樂觀。
與此同時, 中國國內外的觀察家普遍認為,給當今中國的社會和經濟發展造成嚴重問題的人口迅速老齡化的問題完全是中共的專制獨裁、包括在幾十年的時間裡採取強制絕育、強制墮胎造成的,但以習近平為首的中共政權沒有承認錯誤,沒有道歉,更沒有賠償,而是試圖通過強調鬥爭、包括強調跟國際敵對勢力、跟美國鬥爭、煽動民族主義甚至煽動戰爭來轉移視線。
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史劍道對習近平的這種民族主義話術表示擔憂。他說:“這種民族主義的話術現在令人擔憂的那一部分是,假如說是東方(即中國)在上升,那麼,要是東方沒有像習近平所說的那麼成功,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中國當局會變得更謙虛、更謙卑嗎?或者,會變得更加咄咄逼人嗎?這是眼下人們關切的一個大問題。很多人現在在談論中國的崛起。但我的看法是,那些說法都言過其實。於是就有了這樣的問題,這就是,假如人們開始看到中國處於困境,習近平會有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