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羅斯總統亞歷山大·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毫無懸念的再次當選總統後,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祝賀他當選連任的賀電中稱,兩國關係達到“全天候全面戰略夥伴的歷史最高水平”。白俄羅斯反對派領袖批評盧卡申科的對華政策為其“獨裁統治”服務。分析家認為,白俄羅斯與中國之間是相互利用的關係。
毫無懸念的“選舉”
現年70歲的亞歷山大·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在1月26日舉行的選舉中再次被選中。他自1994年首次當選白俄羅斯總統以來,連任至今,被稱為“歐洲最後一個獨裁者”。
在這場選舉中,除了盧卡申科之外,還有四位候選人,其中三位-奧列格·蓋杜克維奇(Oleg Gaidukevich)、謝爾蓋·西蘭科夫(Sergei Syrankov)和亞歷山大·凱日尼亞克(Alexander Khizhnyak)均來自支持盧卡申科的政黨,儘管他們分別自稱是極右翼、極左翼和中左翼的代言人。
最後一位候選人漢娜·卡納帕特斯卡婭(Hanna Kanapatskaya)主張中右翼的親歐主義,反對盧卡申科政權,但也不無虛假候選人的爭議。
根據白俄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的初步統計,盧卡申科以超過86%的得票率勝選。其餘四位候選人的得票率均低於4%。
白俄羅斯反對派及西方國家譴責這場選舉是“虛假選舉”和“鬧劇”。歐盟委員會副主席、歐盟外交與安全政策高級代表卡婭·卡拉斯(Kaja Kallas)表示,這場選舉“既不自由,也不公正”。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則稱:“中方一貫尊重白俄羅斯人民的選擇。”
延續親俄、親中的外交政策
盧卡申科在選後的記者會上表示,不排除2030年繼續參選的可能性。外界判斷,在盧卡申科的領導下,白俄羅斯將延續其親俄、親中、反西方的外交路線。
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在當選的第二天致電盧卡申科,祝賀他再次當選。他說,近年來,他與總統保持密切交往,“推動兩國關係達到全天候全面戰略夥伴的歷史最高水平。”
習近平在賀電中說:“雙方政治互信持續鞏固,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成果豐碩,多邊協作富有成效。”(習近平致電祝賀盧卡申科當選連任白俄羅斯總統—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過去五年,北京與明斯克的關係顯著升溫。 2022年,中國與白俄羅斯的關係提升為“全天候全面戰略夥伴”。 2024年,白俄羅斯加入北京主導的上海合作組織,成為該組織首個歐洲成員國。 2024年北約高峰會前夕,兩國陸軍以反恐訓練為名,在接近波蘭的白俄羅斯布列斯特州展開「雄鷹突擊-2024」聯合訓練。
中白關係的虛與實
國防與安全國際中心(ICDS)研究員伊凡·克烏什茨(Ivan U. Kłyszcz)分析道,白俄羅斯在與俄羅斯結盟的同時,一直採取平衡策略,透過與歐洲和中國等第三方接觸,實現戰略對沖。
他向美國之音表示:“然而,在俄羅斯對烏克蘭的侵略戰爭中,明斯克決定成為俄羅斯的共同交戰國,這關閉了所有對話大門。此外,白俄羅斯在其邊境向波蘭輸送非法中東難民的行為,使得歐洲政策制定者進一步將白俄羅斯置於俄羅斯陣營。”
他說:“中美貿易戰和中國對俄羅斯戰爭的默許支持,導致歐盟與中國的關係惡化,使得白俄羅斯——還有匈牙利和塞爾維亞——等合作夥伴成為中國在其歐洲戰略中更為重要的支柱。”
不過,中白關係雖然在地緣政治上取得了進展,但在經貿投資方面乏善可陳。歐洲經濟與社會委員會(EESC)專家埃爾澤·皮內利特(Elzė Pinelytė)向美國之音表示:「自2022年以來,白俄羅斯對華出口僅增長了4%,雙邊投資合作停滯不前。這種差距凸顯了『雙贏』合作話語與中國承諾的實際利益之間的不匹配。
她表示,在盧卡申科的領導下,白俄羅斯內外交困,沒有太多政策選項。
她說:“在西方制裁和俄羅斯對白俄羅斯支持的不確定性的背景下,白俄羅斯似乎被動地選擇接受中國的經濟承諾,儘管這些承諾沒有重大成果。”
流亡政府的立場
盧卡申科的親俄親中政策一直面臨該國親西方反對勢力的挑戰。
白俄羅斯反對派領袖季哈諾夫斯卡婭(Sviatlana Tsikhanouskaya)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表示:“盧卡申科正在利用中國,將其犯罪政權合法化,並從中牟取利益。”
2020年舉行的上屆白俄羅斯總統大選中,季哈諾夫斯卡婭以反對派領袖身分參選。白俄羅斯中央選舉委員會稱盧卡申科以超過80%的得票率勝選,但西方國家普遍拒絕此結果,認定選舉有大規模舞弊現象。
季哈諾夫斯卡婭稱自己以超過60%的得票率贏得了選舉。盧卡申科拒絕政權交接,並逮捕反對派政治人物,引發了持續近一年的反盧卡申科抗議活動,以及大規模流亡潮——約20萬至50萬白俄羅斯人離開了這個900多萬人口的國家。
季哈諾夫斯卡婭說:“中國與盧卡申科的合作,包括幫助他逃避制裁和提供資源,令人遺憾。這只會延長白俄羅斯人的苦難,破壞地區和平,損害中國聲譽。”
2023年,白俄羅斯政府在季哈諾夫斯卡婭缺席的情況下判處15年有期徒刑。季哈諾夫斯卡婭現任白俄羅斯流亡政府‘臨時領導人’。立陶宛等國承認季哈諾夫斯卡婭為白俄羅斯的合法總統,承認她領導的流亡政府為白俄羅斯的合法政府。
季哈諾夫斯卡婭希望中國“發揮建設性作用——迫使他(盧卡申科)停止恐怖活動,釋放政治犯,並停止對俄羅斯戰爭的支持。”
關於白俄羅斯流亡政府的對華政策,她表示:“白俄羅斯人民希望與包括中國在內的所有國家建立良好的關係,但這些關係必須建立在相互尊重、價值觀和主權的基礎上——不能以犧牲我們的自由和民主為代價。”
她說:“民主的白俄羅斯將致力於建立透明、平等的伙伴關係,造福其公民,而不是造福其獨裁者。”
旅居國外的白俄羅斯人如何看待盧卡申科?
自2022年起旅居奧地利的白俄羅斯青年阿列克謝(Aleksej)向美國之音表示,領取養老金的年長人士,包括他的長輩,普遍支持盧卡申科,但像他這樣的年輕一代,則希望“白俄羅斯加入北約和歐盟,而不是倒向俄羅斯和中國的陣營。”
阿列克謝認為,本屆選舉不允許僑民投票,是因為海外的白俄羅斯人大多反對盧卡申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