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防疫政策的突然放寬,中國各地先後迎來奧密克戎的第一波衝擊,北京的情況最為嚴重。公共衛生專家警告說,中國的本輪疫情將會是“一場海嘯”,將對中國的醫療系統構成嚴峻的挑戰。中國春節前後達到峰值的疫情可能會導致上百萬人死亡。他們還說,中國政府現在面臨兩難局面,放開則導致疫情加劇,不放則經濟形勢嚴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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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專家:疫情海嘯或致上百萬人死亡 中國政府面臨兩難局面
中國政府12月7日大幅放寬防疫政策並提出“新十條”,允許冠病患者居家隔離,取消對跨地區流動人員查驗核酸陰性證明等等,但是卻迎來了疫情大規模的爆發以及民眾的恐慌不安。
據英國媒體《金融時報》16日報導,北京殯儀館工作人員表示,僅在12月14日一天,就至少火化了30具新冠肺炎確診者的遺體。另一位不願具名的北京通州殯儀館員工透露,現在需求量很大,每天都有新冠肺炎死者。“我們從早上開始火化屍體直到晚上10點,火化爐沒辦法應付。”
蘭德公司中國政策研究主任黃志環(Jennifer Bouey)15日在該機構舉辦的線上討論會上告訴美國之音,許多流行病學模型表明,中國的本輪疫情這將是一場海嘯。
“現在真的只是疫情海嘯的開始。我預計它會持續幾個月,這取決於中國醫療體系的狀況。”
中國國家衛健委說,12月15日中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都報告新增確診病例。不過,衛健委給出的確診數字只有2157例。這個數據真實性受到廣泛質疑。
春節前後警惕疫情高峰
黃志環指出,疫情初期推行類似清零的控制的亞洲國家和地區,比如在新加坡、台灣、香港、韓國和日本在剛剛開放時,都會有一次大的浪潮,然後有一些小規模的、適度的病例報告。
“中國醫療體系的上限將很快達到,模型顯示可能在 30 到 40 天內,也就是在一月底,恰好是中國的新年。 我們可能會看到與中國衛生系統相關的第一次危機爆發,感染將有多種方式(蔓延)。”
黃志環說,本輪疫情爆發還會引發許多次生問題,“雖然不與新冠直接相關,但在過去幾個月裡獻血的人越來越少。人們擔心無症狀病例的感染,所以現在血庫補給很慢。”
農村的衛生系統更會面臨嚴峻挑戰。中國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16日印發《加強農村地區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健康服務工作方案》要求確保2023年元旦、春節期間的返鄉人員和農村常住居民及時獲得基本醫療衛生健康服務。
許多中國流行病學家也認為本輪疫情將在一兩個月內達到高峰,中國工程院院士張伯禮12月16日表示,1、2月份高峰過後,到春暖花開時疫情有望進入常態。中國傳染病診治國家重點實驗室主任李蘭娟12日表示,疫情可能會在1個多月內達到高峰。
上海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感染科主任張文宏在近期華山醫院疫情防控工作會議上預測,上海本輪疫情高峰將在一個月內到來,要整體渡過這次疫情,則需三到六個月時間。
中國社交媒體知乎用戶、大數據專家“chenqi”通過百度搜索指數推演出預測模型顯示,北京、河北等地目前已逐漸進入感染高峰期,接著是河南、湖北至四川、重慶等地,上海會在12月24日前後達到高峰,位於東南沿海的省份則是最慢進入高峰期,大約在農曆過年前後。
北京兒童醫院裡候診的病孩和排隊的市民。(2022年12月14日)
上百萬人或將死亡
《經濟學人》15日發佈模型預測,如果任由病毒肆虐,預計將有 150 萬中國人死亡。最嚴峻的情形下,大約 96% 的人口將在未來三個月內感染該病毒, ICU 病床的需求將很快超過供應, 60歲以上的人將佔死亡人數的90%。在高峰期,將近 2% 的勞動年齡人口會生病並出現症狀。
但是另一方面,如果中國政府做好準備,讓 90% 的人口接種疫苗加強針,並且有足夠的抗病毒藥物來治療 60 歲或以上人群中 90% 的病例, 可以將死亡人數保持在 72,000 以下。
由香港大學前醫學院長梁卓偉(Gabriel Leung)參與撰寫、14日發佈的研究表明,如果沒有大規模的加強接種疫苗等措施,鬆綁封控後中國每一百萬人中死於大流行病的人數可能達到684人, 以中國14億人口計算,死亡總人數將達到96萬人。
黃志環指出,最大的問題在於中國政府今年夏天的準備不足,加強針接種率、抗病毒藥物和人均重症監護室(ICU)床位數量都較低。
“我的最大的問題,鑒於香港以、二月爆發的疫情,並造成了最高的死亡率之一;加上上海封鎖前病例也呈指數增長,這麼多模型研究都顯示了這種差距,為什麼中國在夏天沒有加強疫苗接種運動?為什麼夏天沒有準備好抗病毒治療藥物的庫存?”
黃志環說,直到12月1日,中國副總理孫春蘭突然表示要改變清零的政策前,“中國幾乎沒有什麼準備。”
身穿防護服的大白拆除北京一個居民區的封控和檢測裝置。(2022年12月10日)
11月,中國各地曾爆發反對疫情防控措施乃至中共政權的抗議。蘭德公司的政策研究院科里根(Amanda Kerrigan)預計,“隨著醫院國家不堪重負,無法提供足夠的 ICU床位或其他服務, 不僅是新冠患者,還有其他無法得到治療的病人,我們可能會看到更多醫患之間的衝突和鬥爭。”
中國政府將陷入兩難,但會為習近平卸責
蘭德公司國防問題高級研究員何天睦(Timothy Heath)指出,隨著失業加劇、民生凋零、消費者購買力不足,為了挽救經濟,中國政府將難以回歸清零措施。
“中國政府陷入了可怕的兩難境地。如果它放鬆防控,就會死很多人。如果不放鬆,也是死路一條。至少近期的經濟形勢相當嚴峻。”
何天睦認為,可以確定的一點是,中國政府會竭盡全力替習近平推卸責任。他說:“習近平絕對不會容忍任何可能公開批評他的競爭對手,他會確保那些人都被關起來。鑒於習近平對媒體機構的控制,矛頭會轉移到西方和地方官員。”
他預測,中國政府會在下一個階段篡改病例數據,掩蓋死亡人數,並且傳播更多虛假信息,轉移矛盾。